《源泉》: 你不能把这个世界,让给你所鄙视的人 | 周末下午茶(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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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很难一口气读完的书,不是因为晦涩,也不是因为900页的篇幅,而是舍不得,不是刻意,你经常会在看完某些片断后闭上眼睛去思考,然后再小心翼翼地继续。

  再一次推荐,给自己,也给每一位行走在路上的人。——Richard

  《源泉》之所以具有如此恒久的魅力,其中一个根本原因就在于——它是对青年志气的认可,同时它歌颂了人类的光荣,显示了人类的可能性有多大。

  每一代人中,只有少数人能完全理解完全实现人类的才能,而其余的人都背叛了它。不过这并不重要。正是这极少数人将人类推向前进,而且使生命具有了意义。

  我所一贯追求的,正是向这些为数不多的人致意。其余的人与我无关;他们要背叛的不是我,也不是《源泉》,他们要背叛的是自己的灵魂。

  ——安·兰德,《源泉》二十五周年再版序言

 安·兰德,《源泉》二十五周年再版序言

  【内容简介】

  学建筑的大学生霍华德·洛克,因为不苟同老师的传统说教,在三年级的时候被学校勒令退学。而他“听话”的同学彼得·吉丁则被视为优秀毕业生。故事围绕着吉丁代表的“正统”与洛克的“离经叛道”而展开,关于个人主义与利他主义,关于创造前卫与传承古典,关于建筑美学的个性与共性,关于坚持理想与背叛灵魂等,作者通过故事推演进行辩证阐述……

  【作者简介】

  安·兰德(1905-1982),俄裔美国作家、哲学家。青年时代从苏联流亡美国,以其小说和哲学闻名于世。小说《源泉》1943年出版后立即成为畅销书,并为她赢得了巨大的声誉,该书至今仍以每年超过10万册的数量再版。1957年《耸肩的阿特拉斯神》出版,成为美国历史上仅次于《圣经》的超级畅销书,被誉为对美国影响最大的10本之一,累计销售超过8000万册。

  安·兰德崇理性,认为人的最高美德便是理性;她不顾传统舆论的偏见,力倡个人主义,认为不能使个人利益得到最大伸张的社会,就不是理想社会。她的客观主义哲学从20世纪50年代起风靡美国校园,影响了几代美国人,她本人也成为美国青年崇拜的偶像。安·兰德一生著述百余种,根据她的生平拍摄的记录片和故事片曾获奥斯卡奖。

  【摘录】我们还是摘录书中的一节吧。这一节描述的是洛克与报业大亨华纳德出海后在游艇上的对话,这些对话,是他们共同价值观的对话。“为了救你,我会放弃我的生命。并非因为那是任何一种责任,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你,出于我个人的理由和标准。我可以为你去死。可是我不可能也不愿意为了你而活着。”(7325字,有点长,但周末两天更长)

霍华德·洛克

  Part Four

  Howard Roark

  霍华德·洛克

  11

  盖尔·华纳德看着游艇甲板上光亮的木头。那木头上一个铜制门钮上有一处磨得像火的污迹,这使他感受到周围一切的意义:烈日当空,照耀在炽热的海天之间,足有数英里的距离。正是二月,在南太平洋上,游艇静静地躺着,发动机闲着。

  他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水中的洛克。洛克背朝下漂浮着,身体伸展成一条直线,张开双臂,眼睛闭着。他皮肤上的古铜色暗示这样的日子已经有一个月了。华纳德想这就是他喜欢理解空间和时间的方式:通过游艇的燃料,通过洛克的棕色皮肤和他蜷在面前的胳膊上的晒伤。

  有好几年没有驾驶过游艇了。这一次他想让洛克做他惟一的客人,多米尼克被留在了家里。

  华纳德说:“你是在玩命,霍华德。你那样的速度是没有人能承受多久的。自从摩纳多克以来就是这样,不是吗?——去休息吧。”

  当洛克毫不争辩地同意了,他很吃惊。洛克大笑:

  “如果是这个令你惊讶的话,我可不是在逃避工作。你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可我停不下来,除非是完全停止。我知道我劳累过度。我最近一直是在浪费大量的纸张,出了些粗制滥造的东西。”

  “你出过差活吗?”

  “很可能比任何建筑师都多而借口更少。我惟一可以申明的不同之处在于我的烂活是在我的废纸篓里告终。”

  “我警告你,我们要离开好几个月。如果你后悔了,一周后就为你的设计台叫屈,就像你从来学不会混日子那样,我可不会带你回来。上了我的游艇后,我就成了最坏的独裁者。你可以拥有任何你可以想像的东西,除了铅笔和图纸。我甚至不给你任何言论自由。一旦你上了甲板,就别提什么直梁啦,塑胶啦或者钢筋混凝土什么的。我会教你吃睡,像大多数毫无价值的百万富翁那样生存。”

  “我想试一试。”

  以后几个月,设计院里也没有多少活要求洛克在场。他目前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两个新的项目要等春天才开工。

  他已经把吉丁所需要的所有科特兰德工程的草图都制好了。那个工程马上就要破土动工了。在航行前,在十二月末的一天,洛克最后一次去视察了科特兰德工程的工地。在一群无聊而好奇的闲杂人等中间。他站在那里看挖掘机在铲土,在为将来打地基。东河像一条慵懒的黑色宽带,远处是稀疏的雪雾,城市里的塔楼都像是变软了,矗立在那里,多半使人想起蓝紫色的水彩。

  当盖尔告诉她说想与洛克去作长期巡游时,多米尼克并没有反对。“宝贝,你明白我不是从你身边逃跑。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把一切理出个头绪来。与霍华德在一起就像与我自己在一起一样,只不过更加和谐。”

  “当然,盖尔,我不介意。”

  可是他看着她,冷不丁地,他放声大笑起来,不相信她会满意,说:“多米尼克,我相信你是妒忌的。很好,我比以前更感激他了,如果他能使你妒忌我的话。”

  她不能告诉他她是否妒忌或者说妒忌谁。

  游艇在十二月底起航。洛克看着,咧嘴笑着,当华纳德发现他不必去强制执行他的纪律时,他很失望。洛克并不谈论建筑,伸展在甲板上的太阳底下,一躺就是几个小时,消磨着时光。他们很少说话。有好几天华纳德都不记得他们交谈了几句话。他们根本没有说话对他来说可能的。他们的安宁就是他们之间交流的最妤方式。

  今天,他们一起跳到水里去游泳,华纳德首先爬了上来。他一边站在栏杆旁看着水中的洛克,一边想着他在这一刻所具有的力量:他可以命令游艇马上起航开走,把那个红头发的身体留在阳光和海水里。这个念头带给他某种快感:那种权力感和向洛克屈服的新生感——心里明白没有什么可以想像的力量能让他行使那种权力。每一种有形的手段都在他一边:只要伸缩几下他的声带发出一声命令,某个人的手就会开动一个阀门——而这个驯服的机器就会开走。他想:那不仅是一个道德上的问题,不仅仅是行为的恐怖,如果一块大陆的命运就取决于这一举动的话,人抛弃一个人是可以想像的。可是没有什么行动会使他抛弃这个人。他,盖尔·华纳德此刻就是那个无助的人,脚底下是那坚固的船甲板。洛克像一块浮木一样地漂浮着,拥有着比游艇腹部的引擎更大的力量。华纳德心想:那种力量正是那个引擎能来这儿的原因。

  洛克爬回到甲板上。华纳德注视着洛克的身体,看着串串的水珠从那有棱有角的肌肉上滴下来。他说:

  “霍华德,你在斯考德神庙上犯了一个错误。那座雕塑本不该是多米尼克,而应该是你。”

  “不,我做雕塑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以自我为中心?一个自我主义者会爱死它的。你的用词是最奇怪的,”

  “用词最准确。我不想成为任何东西的象征。我只做我自己。”

  伸展身体躺在一张甲板椅上,华纳德惬意地仰头看着那个灯笼,在他身后的舱壁上有一个磨砂玻璃圆盘:它切断了海洋的黑色空虚,在灯光笼罩的四壁中给他一种隐私感。他听着小艇运动的声音,感受着他脸上的夜晚空气的温暖,除了甲板四周的一点地方之外他什么也看不见,那块地方是封闭着的,终极的。

  洛克站在他面前的栏杆旁,一个向后靠在黑色空间的白色的身影。他的头扬着,就像华纳德在一座未竣工的大楼里所见过的那个姿势。他的手抓在栏杆上,短袖衬衫把他的手臂暴露在灯光下,一道道垂直的影子突出着他胳膊上绷紧的肌肉和颈部的筋腱。华纳德想到了游艇的发动机,想到了摩天大楼,横越大西洋的洲际电缆,想到了人类做过的一切。

  “霍华德,这就是我过去想要的东西。让你在这儿陪着我。”

  “我知道。”

  “你知道它实际上是什么吗?贪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你和多米尼克。我是个吝啬鬼。我是个百万富翁,却从未拥有过什么。还记得你说过的有关所有权的话吗?我就像一个野人一样,发现了私有财产,就疯狂地占有它。真可笑,想想埃斯沃斯·托黑。”

  “为什么想他?”

  “我是说他宣扬的那些东西,我最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真的理解他所提倡的东西。绝对意义上的自私吗?哎呀,那正是曾经的我。他知道我就是他理想的象征吗?当然,他不会赞成我的动机,可是动机从来改变不了事实。如果他所追求的东西就是真正的无私——那种哲学意义上的无私的话——而托黑先生正是一位哲学家——在某种程度上超越金钱的意义的哲学家,喔,让他来看看我吧。我从未拥有过任何东西。我什么都没有想要过。我才他妈的不在乎——托黑所曾经希望的那种最宇宙化的方式。我使自己变成了一个承受整个世界压力的气压计。他的广大民众推着我几经起伏。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积聚了财富。而这一点影响图画的内在现实吗?我觉得我把这笔财富的每一分钱都送人了。想想我从不希望赚任何钱,而是以纯粹的利他主义动机开始为人民服务。那我得做什么?恰恰是我所做过的。把最大的快乐给予最多的人。表达大多数人的观点,愿望和趣味。那大多数人就是那些每天早晨在报摊上花三分钱硬币,以此给我赞同和支持的人。华纳德报业吗?三十一年来,它们代表着每一个人——除了盖尔·华纳德。我以任何修道院里的圣徒都达不到的方式抹杀了自我的存在。然而,人们说我是腐败的。为什么?修道院里得圣徒们牺牲的只是物质财富:那只不过是为他灵魂的光荣所付出的小代价。他保留灵魂却放弃了世界。可是我,我拿了汽车,丝绸睡衣,一所楼顶屋,把灵魂交给世界作为交换。谁牺牲得更多呢——如果牺牲就是对美德的考验的话?谁是真正的圣徒?”

  “盖尔,我没有想到你会向自己承认这一点。”

  “为什么不?我当时知道我在做些什么。我想要的是驾驭集体灵魂的力量并且得到了。一个集体灵魂。那是某种肮脏的概念,可是如果谁想看看它具体是什么东西,那就让他买一份《纽约旗帜》报吧。”

  “是啊……”

  “当然,托黑会告诉我说那并不是他所谓的利他主义。他的意思是我不应该让人们来决定他们想要什么,应该由我决定。我应该作出决定,既不是我喜欢什么,也不是他们喜欢什么,而是我认为他们应该喜欢什么,然后再把这些观点强行塞进他们脑子。既然他们愿意选择《旗帜》,那就不得不灌输下去。唷!在当今的世界上有好几种这样的利他主义呢。”

  “你认识到了?”

  “当然。如果人必须得服务于人民,那他还能有别的什么可做?如果人必须为了他人而活着?或者迎合每个人的愿望而被称作腐败;或者强行将自己的有利于每个人的理想强加于每个人。你还能想到其他的途径吗?”

  “我想不出。”

  “那最后还剩下什么?正派从何而来?利他主义之后又会有什么?你明白我热爱着什么吗?”

  “明白,盖尔。”华纳德发觉洛克的声音中透露出不情愿,那听起来像是悲哀。

  “你怎么啦?你的话怎么听起来是那个样子?”

  “对不起,请原谅。只不过是我想到某种东西。我考虑这个问题很长时间了。特别是在你迫使我躺在甲板上消磨时光的这些日子。”

  “关于我吗?”

  “关于你——还有许多别的事情。”

  “你得到了什么结论?”

  “盖尔,我不是个利他主义者。我从不为他人作决定。”

  “你不必担心我。我已经出卖了自己,可是我并不对此抱有任何幻想。我从没有成为爱尔瓦·斯卡瑞特,他确实相信任何公众所相信的东西。我藐视公众。这是我惟一要辩白的。我出卖了生命,可是我卖了个好价钱,我得到了权力,我从未利用过它。我以前支付不起实现个人愿望的代价。可是现在我自由了。现在我可以用它来购买我想要的东西。购买我所信仰的东西。买多米尼克。买你。”

  洛克转过身去。当他再次回头看着华纳德时,他只说:

  “盖尔,我希望你买到了。”

  “在过去的几周里,你一直在想的是什么问题?”

  “那个把我从斯坦顿开除了的系主任背后的原则。”

  “什么原则?”

  “那种正在毁灭世界的东西。那种你一直谈论着的东西。实实在在的无私。”

  “那种他们说不存在的那种理想?”

  “他们错了。那种理想确实存在,尽管不是以他们想像的方式。那正是长期以来我没法理解人们的地方。他们没有自我,生活在别人的意识里。他们是活在别人的阴影里的,是第二位的。看看彼得·吉丁吧。”

  “你去看他吧。我对他恨之入骨。”

  “我已经看过了——看看他还剩下些什么——那已经帮我理解了这个问题。他正在为此付出代价,琢磨着什么是罪恶,而且告诉自己,他一直都太过于自私。他所做所思中可曾有过一个自我吗?他生活的目标是什么?是伟大——在别人眼中的伟大。是名誉,羡慕和妒忌心——都来自于他人。别人宣布说他犯下了他根本就没有的罪行,他反而很满意人家这么认为。他人就是他的动力和首要关注的东西。他想要的不是伟大,而是被人认为伟大。他原本并不想搞建筑,他只是想被人称作建筑师,让人羡慕。他借鉴别人的东西是因为他想给别人留下好印象。这才是你们所谓的真正的无私。他所放弃和背叛的是他的自我。可是每个人却说他是自私的。”

  “那是大多数人所遵循的模式。”

  “对了!而这不正是每一个卑鄙恶劣的行为的根源吗?并不是自私,而恰恰是没有自己。看看他们。有人到处行骗,谎话连篇,却打着人格高尚的幌子。他知道自己是不诚实的,可是别人觉得他是诚实的,他因此认为他应该从中得到自尊,绝对的二手货。把不是他自己取得的成就归功于他自己。他清楚自己有多么渺小,可是在他人的心目中他是高大的。那个垂头丧气的卑鄙小人精通对弱者示爱,依附于不如他有特权的人——目的是通过对比来稳固自己的特权地位。有人以赚钱为其惟一目的。然而,我并没有看出赚钱的欲望有什么邪恶。可是钱只不过是达到某种目的的手段。如果一个人需要它是为了个人的目的——给他的产业投资,去创造,去学习,去旅行,去享受奢侈的生活——那他完全是合乎道德的。可是那些把钱摆在第一位的人却与道德标准背道而驰。个人享受是一种有限的努力。而他们想要的是卖弄:是去向他人夸示,令别人目瞪口呆,激起别人的兴趣,哗众取宠。他们是二手货。看看所谓的不遗余力从事文化的人吧。一个演讲者滔滔不绝地大讲特讲的是无谓的滥调翻新。那些言论对他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而那些听讲座的人,毫不在意,坐在那里只是为了告诉他的朋友们说,他们出席了某某名人所做的演讲。全都是些二手货。”

  “如果我是埃斯沃斯·托黑,我就会这样说:你举的不正是自私的例子吗?他们不都是根据自私的动机行事——为了受到关注,受到爱戴,受到敬仰吗?”

  “——是通过别人。以牺牲自己的自尊作为代价。在最重要的领域——价值观、判断、敬业精神、思想——他们将别人置于自我之上,这恰恰是以利他主义所要求的方式。一个真正自私的人是不为他人的赞扬所动的。他并不需要那些赞扬。”

  “我觉得托黑是明白这一点的。正是这些东西帮助他传播邪恶荒唐的念头的。只不过是软弱和怯懦而已。急忙拿出别人的东西是易如反掌的事。坚持自己的见解和立场则是难上加难。你可以为听众伪造美德,可是你却不可能在自己的心中去伪造它。你的自我就是最严厉的法官。他们从自我身边逃跑了,他们一生就是在逃避中度过的。捐几千块钱给慈善机构就以为自己很高尚——这种做法比起把自尊建立在个人成就的标准上要容易得多。为资格和能力寻觅一个替代物是很简单的事——唾手可得的代用品,包括:爱,魅力,宽厚,仁慈。可是能力是没有代用品的。

  “准确地说,那就是二手货的致命伤。他们并不关注事实,思想和工作。他们所关注的只是人。他们不问:‘这是真的吗?’他们问‘别人认为这是真的吗? ’不是去判断,而是去重复。不是去做,而是为了给人留下做的印象。不是创造,而是夸耀。不是靠能力,而是靠友谊。没有美德,但有影响力。如果没有了那些实干的人,思考的人,工作的人和创造的人,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些人便是自我主义者。你并不是通过别人的大脑进行思考,而你也不是借助别人的双手去干你的工作。当保留自己的独立判断能力时,你便保留了意识。丧失了意识便是丧失了生命。二手货没有现实感。他们的现实并不是在他们自己的意识里,而是在某个地方——在那个空挡里,而那个空间将一个人体与另一个人体分离开来。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种关系——泊碇于虚无之上。那便是人们身上存在的我无法理解的空虚。那正是每当我面对一个委员会的时候就要止步不前的原因。一群没有自我的人们。不需推理就证明其存在的观点。没有刹车或者发动机的运动。没有责任感的权利。二手货们也有所行动,但是他们行动的源泉分散在每一个别的人身上。它们无处不在而无处可寻,所以你是不能与他论理的。他对理性一窍不通。你没法同他交谈——他是不可能听你是被一个空空如也的法庭给审判了。一大群盲目的群众疯狂地冲过来,毫无感觉毫无目的地把你碾得粉碎。斯蒂文·马勒瑞没法为这个怪物下定义,可他是清楚的。那就是他畏惧的流着口水的怪兽。那些二手货。”

  “我想你所说的二手货是明白这一点的,尽管他们竭力地向自己否认。留意他们是如何接受一切事物——他们唯独不接受的是一个坚持独立的人。他们一眼就认出了他——凭的是直觉。他们对这样的人有一种特殊的、在不知不觉间加剧的仇恨。他们能原谅罪犯。他们仰慕独裁者。犯罪和暴力本来是兄弟,相互支撑,相互需要。他们需要这些联系。他们不得不迫使他们碰上的每一个人都认同他们,他们那点可怜的小个性,而独立的人则会要了他们的命——因为他们没办法依存于独立的人——而他们惟一的生存方式就是依附独立的人。留心那种对任何提出独立思想的人都心存怨恨的恶毒之人。看看指向一个独立的人的邪恶势力吧。回顾一下你自己的生活。霍华德,看看那些你所遇到的人。他们知道。他们害怕。你是一种耻辱。”

  “那是由于永远残留在他们身上的某种尊严感。他们毕竟是人类。可是他们一直被教导着在别人眼中寻找自己。然而,任何人绝不可能达到任何一种不需要自尊的谦恭。那样的人是无法生存下来的。所以接受了利他主义就是最终理想的长达几个世纪的反复灌输以后,人类已经把这种理想以它惟一可以被接受的方式接受下来了——就是通过在别人身上寻找自尊的方式,通过一种“二手”的生存方式,向各种各样的恐怖开辟了道路。它已经变成了连真正“自私”的人都无法想像的可怕的自私形式了。而现在,为了治愈一个即将死于“自私”的世界,我们被要求毁灭自我。听一听当今所宣扬的东西吧,看一看我们周围的每一个人,我们一直不理解他们为何遭受痛苦,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追求幸福,却永远找不到幸福。如果任何人都停下来扪心自问,自己是否曾经真正抱有过个人的真正愿望,那么他就会找到答案。他会看清楚所有的希望,明白自己的努力、梦想和抱负都是由他人激发的。他甚至不是真正地在为了追求物质利益而奋斗,而是为了那个二手的幻想——名望。追求着一个受到赞扬的图戳,还不是他自己盖上去的。他在这种奋斗中找不到快乐,成功时也没有快乐。他连这样一句话都不能说:‘这就是我想要的,因为我就想得到它,并不因为它让我的邻居们会因此对我刮目相看。’接着他又疑惑为什么他不快乐。每一种类型的快乐都是个人化的。我们生命中最伟大的时刻是个人的,受自我激发的,不是被动的。对我们来说,神圣和珍贵的东西,就是那些我们在不问情由地分享中所收回的东西。可是现在,有人又教育我们把内心所具有的一切扔到大众的眼皮底下,扔到众人的手里,到一个集会大厅去寻找快乐。我们甚至还没有找到一个词来描绘我所指的品质——描述一个人精神的自我满足。很难将它称作是自私或者说自我主义,这几个词语都已经被曲解了,它们现在被用来描绘彼得·吉丁。盖尔,我觉得人世间最基本的邪恶就是那种邪恶——将自己首要的利害关系寄托在别人身上。我一贯要求我喜欢的人身上具有某种品质。我总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而那种品质是人们身上我所惟一尊敬的东西。我就是根据这种品质来选择朋友的。现在我知道那是什么了——一个自我满足的我,除了这一点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我很高兴你承认你有朋友。”

  “我甚至承认我爱他们。但是,假如他们成了我活着的主要原因,那我是不可能爱他们的。你有没有注意到彼得·吉丁,他连一个朋友也没有了。你明白是为什么吗?如果一个人并不尊重自己,那他既不可能爱他人,也不可能尊重他人。”

  “让彼得·吉丁见鬼去吧。我想到的是你,还有你的朋友们。”

  洛克微微一笑:“盖尔,如果这只小艇要沉了,为了救你,我会放弃我的生命。并非因为那是任何一种责任,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你,出于我个人的理由和标准。我可以为你去死。可是我不可能也不愿意为了你而活着。

  “霍华德,那些理由和标准是什么呢?”

  洛克注视着他,意识到他已经把所有他努力不对华纳德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他回答说:

  “那就是——你生来就不是一个二手货。”

  华纳德微笑着,他听到了这个句子——而别的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想:我还没有向他提及最恶劣的一种二手货——那个追求权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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