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沟通技巧论公司律师如何更准确地把握业务风险 | 景堂说法务(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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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我做法务这些年》新辟一个专栏《景堂说法务》,主笔景堂。

作者兼具法律与经济背景,现任职某金融机构,故《景堂说法务》将聚焦法务工作中的实践及理论问题,也会结合经济学知识对法务工作中的效率及方法作深入探讨。

每周四,我们听——《景堂说法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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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通技巧论公司律师如何更准确地把握业务风险

作者:景堂 | 作者授权法务阶梯首发

 

防范风险是公司律师开展工作的立足点。从经济学的角度看,风险来自于信息不对称,所以防范风险也应该从这个角度出发。笔者认为公司律师与业务人员之间的信息不对称在两个方面影响着公司业务。其一,不利于公司业务的开展或者创新,因为公司律师在得不到完整业务信息的情况下只能是基于业务模式的所有可能出现的风险进行判断,这无疑高估了某些业务的风险水平。其二,有可能使公司面临真正的风险。公司律师面临的风险有多种,总体而言可以分为显而易见的风险和隐蔽风险。虽然无法区别这两种风险的危害性,但是隐蔽性风险往往因风险点更难以把握和防范而成为一项业务真正的风险。

那么如何最大可能地降低公司律师与业务人员之间的信息不对称问题呢?笔者认为更早地介入到项目中去是一个重要途径。这里的介入并非让公司律师直接去做项目,而是在初次接触某项具体业务的时候就尽最大可能增加信息的获取量。在项目初始阶段业务人员尚未投入太多的成本,这个时候业务人员为了推动项目的开展更愿意在毫无保留的情况下回答公司律师的问题,同时公司律师这个时候介入项目可以更好地为业务规避风险。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公司律师应该怎样介入项目呢?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见解,不同的行业要求不同的工作方式,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办法。在接下来内容中笔者根据自身在金融机构的工作内容谈一谈怎样通过恰当的沟通获知更多的业务信息。

如果您认同笔者上文的观点,那么从以下几个问题出发吧!

1、您的目的是什么?

业务人员眼中的目的和公司律师眼中的目的往往是不同的,业务人员的目的更侧重于要做什么,然后问能不能做,比方业务人员往往一开口就是我要做某一项业务,可不可以做。而公司律师眼中的目的更侧重于为什么这样做,然后判断要不要做。业务人员与公司律师之间对目的的不同理解很可能会成为影响业务最终能否做成,尤其是在法律部门比较强势的情况下,因为公司律师的直观判断只能基于了解到的信息,业务人员要做的事情如果是同行业尚未出现的业务或者是法规不鼓励做的业务,律师出于风险的考虑更愿意说不。所以两者在业务目的上的沟通相当重要,公司律师只有全面了解业务的目的才能客观地判断风险的大小以及值不值得冒这样的风险,才谈得上利用专业知识为业务拓展出谋划策。所以作为公司律师,对于接到的每一个新业务或者问题咨询都要多问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做?按照传统的方式为什么不能达到目的?通过恰当的沟通准确把握特定业务想要实现的目的。

2、做这个业务的背景是什么?

每一个公司业务都有特殊的背景,包括项目做成的契机,同时会受到内外因素的影响。外部监管环境需要公司律师去掌握,内部的业务背景却需要从业务人员那里获知。有些项目是公司领导带队去做的,有些项目是关联公司做不了转过来的,有些项目是由于监管环境的改变临时加急需要做的,还有些项目只是用来冲量的,等等。项目的背景虽然不会直接决定业务本身是否违法违规,但是通过了解这些背景有利于更清晰地掌握业务开展的来龙去脉,对于下一步要做的材料审核和风险判断都是有力的依据。

3、您以为的风险在哪里?

从博弈的角度看,业务人员并没有充分激励暴露自己项目的风险。但是从业务人员的角度出发,他并不知道公司律师判定风险的依据是什么,所以业务人员很急迫地想要证明自身的项目不存在风险。如果公司律师恰当地引导并认真地倾听,业务人员其实很愿意说出特定项目不存在风险的原因或者证据。公司律师可以根据这些原因和证据获知更多的信息,不仅可以了解违规项目的特点,而且也有利于更清晰地理解合规项目合规的法律依据。公司律师的意见都应该是基于对具体业务的充分了解,只有掌握了充分的信息,公司律师才有资本去判断风险并进一步帮助公司规避风险。

4、同业的做法是什么?

公司律师应该时刻保持一颗开放的心,金融行业的多元化发展态势意味着公司律师已经不能仅仅坐在办公室里审核材料了,了解同业公司的业务模式及监管部门的态度已经成为公司律师判断风险的重要依据。实践中,公司法务由于岗位性质往往比较封闭,更喜欢呆在办公室里处理问题而不愿意走出去了解信息。但是毫无疑问,将判断风险的眼光仅仅局限在办公室内部无异于纸上谈兵。所以笔者认为公司律师在与业务人员讨论问题时应该学着向业务人员请教一些同行业其他公司的信息,业务人员在这方面经验更丰富并且业务人员一般很乐意和公司律师分享这些信息,因为对于业务人员而言,总会觉得自己公司限制太多而其他公司更自由,恨不得将所有同行已经在做的业务通通倒在律师的面前呢,这种机会公司律师一定不要放过!

5、您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是为了更精准地为业务人员解决问题。在公司中,业务人员往往并不清晰什么问题应该咨询律师,尤其是在法务部门比较强势的公司,有些业务人员遇到任何问题都过来咨询,公司律师对于这些问题不应该置之不理,但是又不可能全部给出答案,以至于有些问题兜了一大圈子还是未能解决。所以及时了解业务人员的需求可以大大提高工作的效率和解决事情的质量,如果业务人员需要的事情正好是律师的职责,那就可以迅速给出答案,对于那些律师做不了或者不该律师给意见的问题要及时告知业务人员,同时在所知范围内告知业务人员需要咨询哪些人员。

6、您有什么样的特殊性?

公司律师在不知悉业务特殊性的情况下按照惯常方式处理问题往往会办错事情以至于“背黑锅”,所以问清楚业务的特殊性至关重要。业务人员对项目是最了解的,对于项目的特殊性也最知悉,一些经验比较丰富的业务人员在打电话或者发邮件时对所负责项目的特殊性都会告知。比方说“我这个项目是经公司领导同意需要力推的”、“我这个项目比较着急需要尽快处理”、“我这个项目涉及到资金比较大,是否能做请慎重考虑”,等等。这些看似不重要的信息却有可能成为律师“背黑锅”的原因。如果业务人员主动告知自然是好,在没有及时告知的情况下,主动问上一句“请问您这个项目是否有特殊情况或特殊要求?”,相信我,无论得到什么样的答案都将影响你处理事情的质量或效率。

7、对方客户的需求是什么,对方的疑问在哪里?

这也是公司律师常常需要问的问题,笔者曾在另一篇文章中提到合作方的不同会影响到业务的开展和协议的制定。所以在项目初始阶段知悉客户的特殊需求并判断能否满足将会大大提高做事情的效率,同时通过业务人员向合作方的反馈也可以给合作方一种尊重客户的感觉。公司律师切忌只为自己公司考虑而完全对合作方的需求置之不理。从交易的角度讲,任何公司都不可能是永远的甲方,有些项目中可以强势一下,但有些项目中就应该让步一些。在不违规且不会损害公司利益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尊重客户需求是每一位公司员工都应该有的意识。

8、是否需要我与合作方直接沟通?

笔者在做公司律师的过程中很头疼的一件事情就是一个问题跟业务人员解释了很多遍对方还是不清楚,甚至还会出现一些业务人员将公司律师的意见向客户完全转错的情况,这些问题往往会造成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好多次还是不能解决,而且这种事情往往出现在一些小事情上面,因为大的合规事件同业都很清楚,一般不会有异议。笔者针对这个思考了很久,最终得出的经验是遇到说不清楚或者业务人员听不明白的事情,直接和对方的律师沟通。公司律师的角色定位应该是为了公司合规运营,并未有方式的限制,对一些特殊、疑难或者分歧较大的问题,笔者认为公司律师可以主动要求与对方律师直接沟通,通过这种方式将会大大提高做事情的效率。

9、我的判断是这样的,您怎么看?

通过上面的沟通,公司律师应该基于法律规范、法律事实以及公司对风险的承受能力对业务人员的业务问题或业务模式给出一个专业的判断。虽然公司律师不能左右业务是否要做,但是公司律师代表着专业知识,公司律师的法律意见非常大地影响着业务是否能够做成。即使最后需要领导定夺,公司律师的专业意见也是领导决策的重要标准。笔者认为基本的原则是每一个意见都应该有相应的法律规范或公司制度的支撑,而不是因为自身好恶主观判断。公司律师的地位和薪酬机制决定了公司律师不会主动地让公司暴露于风险之中,因为那样做对他只有害处,而似乎没什么好处,但是公司律师即使厌恶风险也不能任性作为,对风险的判断应该是依据明确的法律法规,做法规的传输者是最明智的选择。

10、如果您不同意我的观点,我们的解决途径有哪些?

公司律师与业务人员观点向左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公司律师给出的法律依据不是特别充分的时候。虽然笔者主张公司律师的意见尽量要有明确的依据,但您不要寄希望于任何业务问题都能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来支撑。而且往往是那些法规并未明确规定的业务问题才是业务人员和公司律师容易产生分歧的地方。对于这些问题,公司律师不能简单地说这个问题我不懂或者我不会,只能是基于获知的信息结合自身掌握的法律知识对风险程度进行判断。公司律师的意见很有可能不被业务人员接受,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呢?笔者认为应该在确定业务人员已经明白自己的意见的情况下告知救济方式,向公司领导请示或者是咨询外部律师。公司律师可以提供专业意见但是很多情况下无法决定某一项业务是否要做,因为即使有风险的业务,公司也有可能愿意承受一定的风险。判断业务是否要做是公司领导的职责,律师应该清楚地告知业务人员您可以向某某领导请示,并烦请将请示的结果告知。

鉴于笔者的工作经验以及工作行业的限制,本文无法穷尽公司律师在业务初始阶段获知业务信息的方法,但是尽早获知最全面的信息绝对是公司律师应该有的一种意识。不了解业务就无法判断风险,就无法为业务的开展出谋划策,更不要谈防范风险和推动公司业务的创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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